那个庙。
好像在哪儿见过。
可是在哪儿呢?
他想不起来。
吴邪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想去旅游?”
黑瞎子回过神,摇摇头:“没有,就是看着眼熟。”
“眼熟?”吴邪又看了一眼那张海报,“这是长白山吧?那个是天池。”
长白山。
黑瞎子听见这三个字,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被触动了。
可是他想不起来是什么。
“走吧。”他说,继续往前走。
吴邪跟上来,好奇地问:“你去过长白山?”
“不知道。”
“不知道?”
“嗯。”黑瞎子说,“可能去过,可能没去过。不记得了。”
吴邪愣了一下,想问点什么,又觉得不太好问。
这个人,好像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
是真的不记得,还是不想说?
他没敢问。
四个人找了一家小饭馆,坐下来点菜。
王胖子拿着菜单,一通乱点,什么贵点什么。黑瞎子在旁边看着,嘴角直抽抽。
“胖子,你悠着点。”
“悠什么?”王胖子头也不抬,“反正你请客。”
“我没说请客!”
“那你说谁请?”
黑瞎子张了张嘴,发现无话可说。
吴邪在旁边偷笑,连张起灵的嘴角都微微弯了一下——虽然只是很轻微的一下,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菜上来了,四个人开吃。
王胖子一边吃一边吹牛,说他当年在某某墓里如何如何英勇,如何如何力挽狂澜。吴邪在旁边拆台,说那次明明是小哥救的他。王胖子不服气,两人吵成一团。
黑瞎子吃着菜,听着他俩吵架,嘴角一直挂着笑。
他已经很久没跟人一起吃饭了。
自从阿九他们一个个走了之后,他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下墓,一个人活着。
今天忽然跟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吵吵闹闹的,还挺热闹。
他看了看对面那个叫张起灵的。
那人一直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抬眼看看吴邪。每次看的时候,眼神都会变得柔和一点,不像之前那么冷。
黑瞎子心里“哦”了一声。
明白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菜。
吃到一半,王胖子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瞎子,你之前说忘了自己眼睛怎么坏的,是真的假的?”
黑瞎子愣了一下,抬起头:“真的。”
“那你以前的事还记得多少?”
黑瞎子想了想:“不多。”
“比如呢?”
“比如……”黑瞎子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我记得我姓齐,别的想不起来了。”
王胖子眨眨眼:“姓齐?齐什么?”
“不记得了。”
“家在哪儿?”
“不记得了。”
“家里有谁?”
“不记得了。”
王胖子沉默了。
吴邪在旁边轻轻踢了他一脚,意思是别问了。
王胖子反应过来,赶紧岔开话题:“哎呀不管那些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端起酒杯,黑瞎子也端起来,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是劣质白酒,辣得嗓子疼。
黑瞎子放下酒杯,忽然问:“胖子,你说我外号叫南瞎,那个北哑是谁?”
王胖子指了指张起灵:“他啊,张起灵,哑巴张,北边的哑巴。”
黑瞎子看了看张起灵,点点头:“挺配。”
张起灵没说话。
吴邪在旁边乐了:“你俩一个瞎一个哑,凑一块儿正好互补。”
黑瞎子想了想,忽然笑了:“那咱俩要是组队,岂不是瞎子哑巴二人组?”
吴邪笑得直拍桌子。
王胖子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什么:“诶对了瞎子,你知道为啥大家叫你南瞎吗?”
“为啥?”
“因为你在南边混啊!”王胖子说,“你这些年主要在云南贵州那边活动,所以叫南瞎。小哥在北边,所以叫北哑。”
黑瞎子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吴邪在旁边问:“那你在南边都干啥?就下墓?”
“差不多。”黑瞎子说,“偶尔也接点别的活。”
“什么活?”
“帮人找东西,帮人带路,帮人打架。”黑瞎子掰着手指头数,“反正给钱就干。”
吴邪笑了:“那你不是什么都干?”
“差不多。”黑瞎子也笑了,“除了杀人放火,别的都行。”
王胖子在旁边插嘴:“那你咋不找个正经工作?”
黑瞎子瞥他一眼:“什么叫正经工作?”
“就是……就是坐办公室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