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承泽安没动。
他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长乐,”他的声音很轻,“你想干什么?”
长乐没回答。
她挣开他的手,把药丸塞进他嘴里,又拿起地上的水囊,喂他喝下去。
齐承泽安被迫咽下去,喉结滚动。
“现在可以说了?”他问。
长乐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看着他蒙着灰翳的眼睛,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他胸口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窟窿。
她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
“齐承泽安。”
“嗯?”
“你信不信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信。”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媳妇儿。”他说,“我不信你信谁?”
长乐没说话。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额头上。
“那就听我的。”她说,“你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管,闭着眼睛睡一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齐承泽安皱起眉头:“长乐——”
“嘘。”
她抬手捂住他的嘴。
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摸出另一个瓷瓶。
这个瓷瓶比刚才那个小,白瓷的,瓶身上刻着一朵莲花。
齐承泽安看不见,但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是什么?”
“安神的药。”长乐的声音很轻,“喝了就能睡着,睡着了就不疼了。”
齐承泽安沉默了一瞬。
“长乐。”
“嗯?”
“你看着我。”
长乐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蒙着灰翳,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是那么看着她,像是在等她一个答案。
“你是不是在骗我?”
长乐的心猛地揪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我没有骗你,想说我怎么会骗你呢,你是我的夫君啊,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啊。
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她在骗他。
这瓶药不是安神的。
这瓶药,会让他忘记一切。
忘记齐家,忘记王府,忘记他自己是谁。
也忘记她,她的王爷本就应该是自由翱翔的雄鹰,不能去做承受痛苦的困兽,那些痛苦和仇恨就让她来吧。
齐承泽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答。
他忽然笑了。
“算了,”他说,“骗就骗吧。”
长乐愣住了。
“你是我媳妇儿,”他说,“骗我也是为我好。本王认了。”
长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声音泄露出来。可是眼泪止不住,一颗一颗砸在他手上。
齐承泽安抬手,摸到她的脸,摸到一手湿。
“怎么又哭了?”他叹了口气,“刚才不是说不哭了吗?”
长乐没说话,只是拼命摇头。
齐承泽安把她搂进怀里。
他浑身都是伤,动一下就疼得冒冷汗。但他还是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行了,”他说,“哭完这遭就不许哭了。你是王妃,端着点。”
长乐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齐承泽安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长乐。”
“嗯?”
“下辈子还当我媳妇儿呗?”
长乐浑身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蒙着灰翳,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嘴角挂着笑,像从前每次逗她时那样。
“你——”
“我什么?”他笑着问,“我瞎了,又不是傻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能不知道?”
长乐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那你……”她声音发颤,“那你为什么还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