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父亲参加过那场战争,冻掉了三个脚趾。父亲从来不跟他说打仗的事,只在每年清明节的时候,对着南方的天空敬一个军礼。
他问父亲,你在敬谁?父亲说,敬那些没回来的人。他当时不懂。现在他懂了。那些没回来的人,用他们的命,换了今天的龙国。那些没回来的人,用他们的血,浇了这片土地。
那些没回来的人,用他们的骨头,撑起了这个国家的脊梁。现在,他要为他们写一首歌。不是悲歌,是战歌。不是哀悼,是冲锋。不是哭泣,是呐喊。
他落下手,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炸开。像一颗子弹,像一声炮响,像一面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录音棚里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刘教授站在那里,指挥棒还举着,手还在抖。他的眼泪流下来了。他没有擦。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演奏家。他们也在流泪。小提琴手在流泪,大提琴手在流泪,小号手在流泪。
刘教授开口,声音沙哑。“再来一遍。这一遍,录。”
第二次演奏开始了。这一次,所有人都把谱子背下来了。不需要看,不需要想,只需要弹。小提琴手闭上眼睛,把弓搭在弦上。大提琴手低下头,把琴抱在怀里。小号手挺起胸,把号口对准天空。他们不是在弹音符,是在弹自己。他们弹的是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爷爷,自己的曾祖父。
那些在战争中站起来的人,那些在战场上冲锋的人,那些在胜利后欢呼的人。他们弹的是自己。他们也是士兵。他们的武器不是枪,是琴。他们的战场不是前线,是舞台。但他们的心,和那些士兵一样。他们准备好了。
指挥的手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这一次,没有人鼓掌。所有人都在沉默。沉默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力量。他们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们知道这首歌会传到哪里。他们知道这首歌会被谁听到。他们知道,当这首歌响起的时候,就是冲锋的时候。他们知道,当这首歌响起的时候,就是胜利的时候。
刘教授放下指挥棒,转过身,看着那些演奏家。“谢谢。”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小提琴手站起来,向他敬了一个军礼。他当过兵。他上过战场。他知道这首歌是写给谁的。他知道这首歌会在什么时候唱。他知道这首歌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