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尉愣住了。那个人继续说:“我老婆三个月没收到钱了。我孩子的奶粉钱,是我妈从退休金里挤出来的。现在你让我去救火?救完了呢?国会老爷给我发勋章吗?还是给我多发两个月欠薪?”
他转身,上了救生艇。中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说话。越来越多的人走向救生艇。
有人穿着睡衣,有人光着脚,有人手里还攥着刚从上铺拿下来的全家福照片。没有人跑,没有人挤,他们就那样走着,像一群下班的工人走向回家的班车。
一个老兵站在船舷边,看着海面上救生艇的灯光,突然笑了。
旁边的人问他笑什么,他说:“我在这条船上待了八年。八年,我错过了我儿子的生日,错过了我女儿的毕业典礼,错过了我父亲最后一面。现在船要沉了,我第一个想法居然是——终于可以回家了。”
本杰孙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这一切。他没有上救生艇。他是工程师,他需要确保没有人会试图去修那艘船。
但不需要他动手,没有人去。消防泵的开关就在走廊尽头的墙上,谁都能看到,谁都知道怎么开。
但没有人走过去。那些在浓烟中穿行的身影,那些在火光中模糊的面孔,那些在甲板上沉默的士兵,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什么都不做。
本杰孙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出一层淡淡的鱼肚白。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
一个年轻的士兵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命是你自己的,船是国会老爷的’——你是认真的吗?”本杰孙转过头看着他,那个年轻人脸上还有烟熏的痕迹,眼睛红红的。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