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
市一院神经内科,重症监护室(nicu)。
仪器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十三床。王凯从浅度镇静剂的沉睡中醒来。
视线有些模糊。天花板上是刺目的白炽灯。空气里没有机场贵宾室的咖啡香,只有浓烈的消毒液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他本能地想抬起右手,去摸压在胸口的被子。
大脑下达了清晰的运动指令。
但。
整条右臂,包括肩膀和指尖。像是一截被灌满了水银的枯木,死沉、僵硬,纹丝不动。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转过头,去喊护士。想问问下午两点那场签约会还能不能赶上。
他张开嘴。
“啊……呜……”
喉咙里挤出的,是一串黏浊、走风漏气的怪音。舌头在口腔里像一块肿胀的烂肉,根本无法卷曲发音。
他感觉左半边脸扯着疼,而右半边脸像戴了一个厚重的生胶面具,毫无知觉。
温热的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向右歪斜的嘴角,淌在了白色的枕头上。
一个小时前,他还西装革履地坐在急诊室里,指着医生大骂过度医疗。
现在,他被困在了一具残废躯壳里,连擦口水都做不到。
...
上午十一点十五分。nicu门外医生办公室。
陆渊脱下了那件重达几十斤的防辐射铅衣,里面深灰色的t恤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