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在一个装着生理盐水的白色无菌弯盘里。
用力一抖。
那张极细的金属网上。
一块长达一厘米、呈现暗红色的猪血块状的巨大血栓。
伴随着一小滩浑浊的老血。
重重地落在了白色的瓷盘底部!
...
上午十点十五分。
“再次推注造影剂,复查颅底造影。”秦副主任松了一口气,汗水顺着额头流进铅衣的领口。
大屏幕上。
原本在颈部上方戛然而止、那片死寂乌黑的左半边大脑皮层血管。
在造影剂打入的瞬间。
像是在干涸的河床上突然开闸放水。又像是枯死的树枝在春天瞬间长满树叶!
无数白色的、分支繁茂的大脑中动脉微细血管网。
被造影液结结实实地。完全填满!
血流,重见天日。
在那几百万个即将因为缺血而彻底溶解的大脑神经元细胞上方。
王凯头顶那团已经跳落到底线的红光。
在一秒钟内。
像被一发驱散弹击中。炸散成无数灰色的粉末。化为虚无。
系统的倒计时,终结了。
手术台上。
原本处于半昏迷和瘫痪状态的王凯。
他那张耷拉歪斜、没有任何知觉的右边嘴角。
微弱地,向着正常的位置,抽动了一下。
随后。
他平放在手术单上、像死肉一样的右手指尖。
在时隔五十分钟的死寂后。
缓慢地,颤抖着。弯曲了半寸。
陆渊脱下那件重达二三十斤的防辐射铅衣。
摘下沾着汗水的蓝色无菌帽。
他没有去看那个放在无菌盘里的血栓,也没有向秦副主任邀功。
他转身,推开dsa手术间厚重的气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