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拿着粗大的穿刺针,在男孩的大腿根部股静脉找准位置。
一针刺入。暗绿色的血液顺着导丝涌出。
置管。固定。接通极其粗大的双腔透析导管。
crrt机器的滚轴开始轰鸣转动。
一条透明的塑料管路里。
男孩体内那像机油一样的墨绿色毒血,被机器强大的负压源源不断地抽出来。顺着管壁,流进床下那个巨大的透明废液袋里。袋底很快积起了一滩令人作呕的黑绿。
另一条管路里。
从市中心血站紧急调配来的、整整二十个单位的同型新鲜红细胞和冰冻血浆。
带着鲜艳刺目的红色。
通过机器的加温和泵压,顺着另一根导管,强行灌注进男孩那条干瘪的静脉里。
一根管子出绿血。一根管子进红血。
视觉上极具冲击力的“物理洗血”。
小周拿着装有亚甲蓝幽蓝色药液的注射器,推开三通阀门。
缓慢地将解毒剂推入新鲜的血液循环中,去还原那些被氧化的废红细胞。
陆渊站在轰鸣的机器旁。
没有去看男孩因为抽搐而扭曲的脸。
他死死盯着头顶那团红光。
换血的速度,在和脑死亡的倒计时赛跑。
绿色的废液袋在一点点胀大。输液架上的红色血袋在肉眼可见地干瘪。
男孩的抽搐幅度开始变小。
不是因为好转,是因为他严重缺血缺氧的心脏,泵血的力度正在快速衰减。
监护仪上的心率,从130次/分,呈现断崖式下跌。滑向了危险的50次/分。
“加大进血泵压。再挂两个单位冷沉淀。”
陆渊盯着那些挂在架子上的红细胞。必须在心跳彻底停止前,让带有氧气的新鲜血液循环到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