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十五分。一号复苏室门外。
陆渊穿着那件下摆全被血水和羊水浸透的白大褂,停在走廊里。
距离他两步之遥,那个年轻的丈夫提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塑料饭盒。
“对不起。”
“没救回来。”
陆渊的声音沙哑。
男人的脸僵住了。他往前迈了半步。
那两个装满排骨汤的饭盒,“啪”地掉在水磨石地板上。
热汤混合着油星,溅了一地。
没有像孙强那样指着鼻子咆哮。没有撕扯医生的衣领。
男人双膝一软。
他直挺挺地,跪在了那滩冒着热气的汤水里。
“大夫……”男人没有嚎啕大哭,他的嗓子里像塞了一把干草,发出的声音支离破碎。“她早上还在笑啊。她说产检完想吃排骨的。她才三十五周啊……”
男人的手抠在沾满油的瓷砖缝里。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看着陆渊。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抽干了灵魂的麻木。
陆渊的双手垂在身侧。
他没有去扶。
他伸不出手。那件白大褂的重量,在这一刻,像一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当生理机能的绝对崩溃降临时。
那个能提前一小时预警的系统。
除了让他眼睁睁看着倒计时归零。像一个残忍的旁观者。
什么都改变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