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夫妻俩已经拔掉了气管插管。因为毒发最晚且吸收最少,他们已经能够极其虚弱地睁开眼睛。
而那个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小女孩。
她那紧绷着的、濒临脑疝的四肢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嘴里那股极其恐怖且刺鼻的腐烂大蒜味,完全消散在了医用排风扇的循环空气里。
随着呼吸机平稳的律动,她的脸色不再是死人般的铁青,而是透出了一丝带着活人血色的苍白。
陆渊微微抬起头。
在女孩那因为大量输液而有些浮肿的头顶上方。
那串曾经红得发黑、带着极其残忍的倒计时:……
在一次缓慢的闪烁中。
轰然破碎。
没有任何警报,没有任何光芒。就像云层被清晨的第一缕微风彻底吹散。
什么都没留下。只剩下一片绝对干净的虚空。
被洗干净的血,把一家三口的命,从阎王爷那里彻底洗了回来。
“生命体征平稳了。”林琛把最后一组抽血的化验单拍在桌上,他的嗓子彻底哑了,“血气酸碱度纠正到了7.35。这三个不用死了。全家转icu过渡观察。”
陆渊没说话。
他摘下头上已经被汗水浸得变了色的无菌手术帽,随意地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里。
他没有欢呼,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在长时间精神高度紧绷后的极致疲惫。
他推开气闸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