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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压重新卡死在了安全线边缘。
血,保住了继续在滤过器里清洗的资格。
...
晚上九点半。
急诊抢救室厚重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血液科副主任方志远和重症医学科(icu)主任张海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周德明在半小时前,强行将这两位市一院的顶级生化和重症专家从家里摇了过来。磷化铝这种根本没有特效药的中毒,单靠急诊科几个人的体力和知识面是绝对扛不下来的。
方志远连白大褂的扣子都没扣齐。他一进门,看着抢救室里那三台轰鸣着、管道里流淌着病患暗黑色毒血的crrt机器,以及围绕在机器周围满头大汗、紧盯各项数值的陆渊和林琛。
这位常年和疑难免疫疾病打交道的血液科专家,倒吸了一口由于震惊而带来的凉气。
“直接毫无过渡地上三台联动血透?”方志远走到周德明身边,看了一眼陆渊交给他的那份手写的的推理单。“老周……你手底下的这个住院医,是真的有点不要命。”
张海鹏眉头紧皱,盯着床头的流速泵:“磷化铝中毒在全球都没有明确的诊疗指南,因为患者通常死得太快。在没有药的情况下,他这套先物理锁血压、再拿机器硬换毒血的连招,这等于是把三个人的命盘子拆了,在没有任何保险绳的情况下重新组装。他怎么敢下这么重的决心?”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不换就是死。”周德明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方志远和张海鹏对视了一眼。
...
长达十三个小时的炼狱。
抢救室里。三台crrt机器的运转声终于停了下来。
陆渊靠在墙角的一个不锈钢医疗车旁,他的手术衣后背已经全湿透了,又干结出一层白色的盐碱。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的痕迹。
在这三个人的身体里,那一万多毫升的血液,被这三台机器反复过滤、清洗了整整五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