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爸妈。加沈芸。三个。"
"嗯。"
他又安静了。手放在膝盖上。右手的食指在裤子上轻轻点了几下。
...
到了县城。
聚福楼。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口挂了两个红灯笼。门框上贴着对联,黑底金字。台阶是水磨石的,扫过了。
陆渊把车停好。从后座拿了那个红色的手提袋——两瓶酒一盒茶叶。又从后备箱拿了蛇皮袋和纸箱子。
父亲下了车。他看到陆渊拿了那么多东西,走过来把蛇皮袋接了过去。自己拎着。
他站在饭店门口。看了一下门头上的字。"聚福楼"。金色的。
他没有动。
陆渊走到他旁边。
"走吧。"
"嗯。"
他走了。走进去的时候他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下。已经拉到顶了。拉不动。但他拉了一下。
...
包间在二楼。不大。一张圆桌。八个位子。转盘已经摆好了。茶壶在桌上。热的。
沈芸已经在了。她坐在靠里面的位子。她旁边坐着张玉兰。
张玉兰——五十出头。烫了卷发。穿了一件枣红色的外套。耳朵上有耳环。小的。金色的。嘴上有口红。颜色不深。笑起来声音亮。
沈建国坐在张玉兰旁边。五十多岁。面相温和。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了一件深蓝的夹克。不新也不旧。看着舒服。
他们看到陆渊和陆建军走进来。
张玉兰先站起来了。
"来了来了!快坐快坐!路上辛苦了吧?"
她的声音把整个包间填满了。
陆建军站在门口。他点了一下头。
"你好。"
陆渊把红色手提袋递过去。"伯父伯母,带了点东西。"
沈建国站起来。"哎,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他接了。看了一眼。"还带了酒。客气了。"
张玉兰也探头看了一下。"还有茶叶。小陆有心了。"
陆建军这时候把蛇皮袋和纸箱子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这是自己家种的菜。茄子豆角。早上摘的。"他拍了一下蛇皮袋。又指了一下纸箱子。"这是鸡蛋。自家鸡下的。散养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大概是说到自己熟悉的东西了。
张玉兰眼睛亮了。"哎哟!土鸡蛋?这个好!这个在城里可买不到。老陆你太客气了!"
沈建国也探过来看了一眼纸箱子。掀了报纸。里面稻草铺着。鸡蛋一个一个码在稻草里。土黄色的壳。大小不太一样。
"这个好。比超市卖的强多了。"沈建国说。
陆建军站在那里。他的手不知道往哪放了。大概是被夸得不太习惯。
"不值什么钱。就是自己家的。"
张玉兰拉了一下椅子。"老陆你坐这边。这个位子宽敞。"
陆建军走过去。坐下了。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沈建国走过来。伸出手。
"老陆你好。我是沈芸她爸。叫我老沈就行。"
陆建军站起来握了。他的手大,指节粗。沈建国的手比他白,比他细。两只手握了一下。
"你好。老沈。"
坐下了。陆渊在父亲旁边。沈芸在对面。
...
点菜。
张玉兰拿着菜单翻。
"老陆有什么忌口的没有?"
"没有。"
"有什么想吃的?"
"随便。都行。"
"那我来点了啊。别客气啊。"
她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干锅土豆片。酸辣白菜。排骨汤。一个凉拌黄瓜。
沈建国问了一句。"老陆喝酒吗?"
"能喝一点。"
沈建国让服务员拿了一瓶白酒。不是很贵的牌子。普通的。
"咱俩喝点。"
...
菜上了。
张玉兰给陆建军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
"老陆尝尝这个。这家的红烧肉做得好。"
陆建军说了一声"谢谢"。把那块肉吃了。嚼了几下。咽了。没有评价好不好吃。
张玉兰不在乎。她已经在夹下一块了。
"再来一块。不够再点。"
陆建军的碗里很快堆了不少菜。红烧肉、西兰花、一块鱼、两片土豆。他一块一块吃。不挑。不剩。
沈建国给他倒了一杯酒。小杯。白的。
陆建军端起来。"老沈——"
沈建国端起杯子。"来。认识一下。"
两个人碰了一下。
陆建军一口喝了。沈建国喝了一半。
...
吃了一阵。张玉兰开始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