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勇在照片里咧着嘴,举着锦旗,笑得那么用力。
陆渊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芸。
"刘大勇的女儿写的信,还有锦旗。"
沈芸很快回了。"我看看。"
然后过了一会儿,"'缝针缝出救命事,此恩此情不敢忘'——这是她自己想的?"
"嗯。"
"挺好的。"沈芸说,"比那些套话有意思。"
"嗯。"
"'反正您已经挂在我们心里了'。"沈芸又发来一条,"这个姑娘挺聪明的。"
陆渊看着这句话,没有接。
"今天怎么了?"沈芸又发了一条,"感觉你状态跟昨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清楚。就是不一样。好像轻了一点。"
他没有解释。
他知道沈芸说的是什么——她隔着屏幕感觉到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从昨天夜晚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渗。不是一件事解决了,是一个什么东西,松了。
"晚安。"他打了这两个字,发出去。
这次是他先说的。
上一次是沈芸先说的。
沈芸没有立刻回。过了大概一分钟。
"晚安。"
然后又发来一条。
"明天记得吃早饭。"
"嗯。"
陆渊放下手机,关了灯,躺下来。
窗外有风。比昨晚的风轻一点。
他闭上眼睛。
...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那个医疗论坛的帖子,今天又多了几十条评论。
评论区里有人把陆渊的几个case整理成了一张表格——时间、主诉、最终诊断、误诊风险,四列,做得很认真,格式清晰。有人看完回复了一句:"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这个人的临床直觉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主治。"
急诊老兵今天也回了一条新的。
跟之前那条"建议楼主少编故事"完全不同的语气。
他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医生,有没有发表过相关的临床经验分享?"
何萌看到这条评论,愣了一下。
她回了一个字:"没。"
急诊老兵没有再接。
但他问了这个问题。
一个从业十八年的急诊副主任,在一个匿名的医疗论坛上,问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年轻住院医有没有发表过临床分享。
这个问题本身,说明了一些事。
何萌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推了推眼镜,然后关掉了浏览器,去准备明天的晨交班材料了。
帖子留在那里。
评论还在往上涨。
陆渊不知道。
他已经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