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兰的脸一下子惨白。
"脾脏......破裂?"
"对。再晚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那......那怎么办?要开刀吗?"
"对,要开刀。"陆渊说,"周主任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之一,他会亲自主刀。您现在需要签一个手术知情同意书。"
刘桂兰的手在发抖。
"能......能救回来吗?"
陆渊看着她,说:"我们会尽全力。"
刘桂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抓住陆渊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医生,求求你,救救他......他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他要是没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
"大姐,您放心。"陆渊说,"我们不会放弃。"
刘桂兰松开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使劲点头。
"好......好......我签字,我这就签字......"
护士拿来了知情同意书,刘桂兰颤抖着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字迹歪歪扭扭的,几乎看不出是什么。
...
手术室在三楼。
病床被推进电梯,周德明、陆渊、小周和刘桂兰挤在里面。
电梯上升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马国强已经完全昏迷了,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发紫。
陆渊看了眼监护仪:心率125,血压85/50。
血压还在掉。
他又看了眼马国强头顶的数字。
01:44:33
一小时四十四分。
够了。
手术顺利的话,来得及。
电梯门开了。
手术室的门已经打开,护士们正在做准备。
"推进去!"周德明喊道。
病床被推进手术室,门在刘桂兰面前关上。
刘桂兰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她慢慢蹲下身,蹲在冰冷的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在无声地哭泣。
...
手术室里,灯光亮如白昼。
周德明站在手术台旁边,护士正在给他穿手术衣、戴手套。
陆渊也在换装,他是二助。
一助是从外科临时叫来的一个住院医师,三十来岁,动作麻利。
麻醉医师已经在位置上了,正在给马国强做全麻诱导。
"血型?"周德明问。
"o型,已经通知血库备血了。"护士回答。
"好。"
周德明走到手术台旁边,低头看着躺在那里的马国强。
"老马是吧,"他自言自语地说,"放心,今晚不会让你死在我台上的。"
他抬起头,环顾众人。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开始。"
手术刀切开腹壁的瞬间,鲜血涌了出来。
腹腔里积了大量的血,有些已经凝固成血块,有些还是液态的。
周德明的眉头皱紧,但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乱。
"吸引器!"
护士递上吸引器,吸走积血。
周德明用手探进去,很快找到了脾脏。
"脾脏三级破裂,需要全切。"他说,"准备好,动作要快。"
手术室里只剩下器械碰撞的声音和周德明偶尔发出的指令。
陆渊站在一旁,做着二助的工作——递器械、拉钩、止血。
他的眼睛时不时地瞟向马国强头顶的位置。
数字还在。
但他知道,只要手术成功,数字就会消失。
...
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周德明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但手上的动作始终稳定。
他结扎脾蒂,切除脾脏,清理腹腔积血,检查其他脏器......
每一步都精准而高效。
陆渊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佩服。
这就是"周一刀"的实力。
怪不得都说他是急诊外科技术最好的医生。
就凭这一手,主任的位置本来应该是他的。
"缝合。"周德明的声音把陆渊的思绪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