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赌。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我发个微信给他。"她说,"打电话我怕我忍不住骂他。"
她低头编辑了一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最后,她按下了发送键。
"发了。"
"他会来吗?"陆渊问。
"不知道。"林美华把手机收起来,声音冷了下来,"他要是有心,就会来。他要是没心,来不来都无所谓。"
她转身往icu的方向走去。
"走吧,去等然然。"
...
icu在住院部的六楼。
家属等候区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摆着几排塑料椅子,墙上挂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正在放深夜的购物广告。
房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
林美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老太太坐在她旁边。
陆渊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已经快十一点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陆医生。"林美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
"你回去休息吧。"林美华说,"你明天还要上班,不用陪着我们了。"
"没事,我再等等。"
"等什么?"
"等然然送过来。"陆渊说,"我想看看她。"
林美华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陆医生,你真是个好人。"
陆渊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人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他看到那串数字的那一刻,他就没有办法不管了。
那是他的命。
也是然然的命。
...
十一点二十分,然然被推进了icu。
透过门上的小窗,陆渊看到她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但她的胸口在起伏。
她还活着。
陆渊看向她头顶的位置。
数字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正常的、普通的空气。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知道,这并不意味着然然彻底脱离了危险。
肿瘤还在。
只是引流手术缓解了颅内压,让她暂时不会因为脑疝而死。
数字消失,说明在他能看到的范围内——大概五天——然然不会死了。
但五天之后呢?
如果肿瘤不切除,颅内压还会再次升高。也许是一周后,也许是一个月后,那串数字还会重新出现。
这只是争取到了时间。
真正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但至少,今晚她活下来了。
陆渊睁开眼睛,看着icu紧闭的门。
接下来,就看肿瘤切除手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