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远处的电梯发出叮的一声,然后又归于沉寂。
陆渊看了看手机,晚上十点半。
手术已经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
按照李维说的,脑室外引流应该一个小时就能完成。现在超时了将近一倍,要么是术中出了什么状况,要么是......
他不敢往下想。
林美华也注意到了时间。她的身体又绷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怎么这么久......"她喃喃地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手术时间不是固定的。"陆渊说,"每个病人情况不一样,有些需要多花点时间。"
"但是......"
"别想太多。"陆渊的声音尽量平稳,"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医生会出来通知的。"
林美华点点头,但她的手指却在不停地绞着那包纸巾。
老太太在旁边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问:"手术完了吗?"
"还没有,妈,你再睡会儿。"
"我不睡了。"老太太揉了揉眼睛,"然然还在里面,我睡不着。"
她转头看向陆渊,眼神里满是感激。
"小陆医生,谢谢你啊,陪了我们这么久。"
"阿姨,应该的。"
"然然这孩子命苦。"老太太叹了口气,"生下来没多久她爸就变了心,跟着她妈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日子刚好点,又......"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红了。
"会好的。"陆渊说。
这句话他今晚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每次说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
十点四十七分。
手术室的门开了。
三个人同时站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扇门。
李维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
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表情是平静的。
"手术很顺利。"他说。
林美华的腿一软,差点摔倒。陆渊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然然......然然怎么样?"她的声音在发抖。
"引流管已经放好了,脑脊液引出来之后,颅内压明显下降了。"李维说,"孩子的生命体征稳定,接下来会送到icu观察。"
"icu?"林美华的脸又白了。
"别紧张,这是常规流程。"李维解释道,"脑外科手术后都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确保没有并发症才能转普通病房。"
"那肿瘤呢?"陆渊问。
"肿瘤还在。"李维说,"今晚的手术只是解决颅内压的问题,让孩子先稳定下来。肿瘤切除需要另外安排手术,我们主任明天会来会诊,制定手术方案。"
"明天?"
"对,明天上午。"
李维顿了顿,又看向林美华。
"对了,林女士,孩子的父亲呢?"
林美华的脸色僵了一下。
"我们......离婚了。"
"但他还是孩子的监护人之一。"李维说,"后续的肿瘤切除手术风险比较大,按规定需要双方监护人都知情。您最好还是通知他一声。"
林美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李维没有多留,转身往手术室走。
"孩子大概半小时后会送到icu,你们可以去那边等。有什么问题,明天会诊的时候可以问主任。"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林美华站在原地,脸色很难看。
"林姐,"陆渊轻声说,"李医生说得对。不管你们之间怎么样,这件事还是应该让他知道。"
"我......"林美华的声音很艰涩,"我不想见他。"
"我理解。"陆渊说,"但然然是他的女儿。如果他连女儿生病动手术都不知道,将来他可能会拿这个说事。"
林美华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显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三年前那场抚养权官司,她赢得很艰难。如果让前夫抓到把柄,说她故意隐瞒孩子病情、剥夺父亲的知情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