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文才一眼。
文才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补充道:“弟子还没喝过外国茶呢…就想见识见识…”
九叔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文才脸上停留了几息。
这孩子最近确实听话,功课虽然进步不大,但态度端正,也不偷懒。
带他去见见世面,也不是什么坏事。
何况他也没喝过外国茶,文才跟着,万一出了洋相也比他和阿启出洋相来的好些,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行吧。”
“你也一起去。”
文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差点没蹦起来:“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九叔摆了摆手,转身走了出去。
文才站在桌边,还在傻笑,嘴里嘟囔着“外国茶”“外国茶”,整个人都飘了。
方启看着他这副模样,慢悠悠地开口:“别高兴太早。”
文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方启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厚厚一叠画废的黄纸,淡淡道:
“明天去喝外国茶可以。但今天的功课,一样不能少。符画不出来,我这一关你可过不了。”
文才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叠黄纸,又看了看方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咬了咬牙,重新坐回凳子上,铺开一张新的黄纸,提起笔。
“师兄放心,”他的语气难得的认真,“今天一定画好。”
方启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他看着文才一笔一划地临摹,手腕虽然还有些抖,但比刚才稳了不少。
“这一笔,起势太急。”
方启终于开口指点,伸手指着文才刚画的那一笔,
“符箓讲究的是‘意在笔先’,下笔之前,心里要有数。不是让你画得快,是让你画得稳。慢一点,再慢一点。”
文才点了点头,放慢了速度。毛笔在纸上缓缓移动起来。
方启看了一会儿,没有再出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树,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任老爷。
外国茶。
迁葬。
任老太爷的坟地,那个所谓的“蜻蜓点水”穴,表面上是福荫后人的宝地,实则暗藏杀机。
师父在电影里当时就看出不对,建议当场火化,可任老爷碍于情面,非要另寻吉地重新下葬,结果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