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厨房走出来,上面摆着粥碗、筷子、几碟小菜,还有一盘金灿灿的葱花炒蛋和几个白水煮蛋。
他小心翼翼地把托盘端进堂屋,摆在八仙桌上,然后走出来,朝方启和秋生喊了一声:“师兄,秋生,吃饭了!”
方启应了一声,转身朝堂屋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秋生一眼:“去换身干衣服,别着凉了。”
秋生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汗衫,咧嘴一笑:“好嘞,师兄!”
说完,他一溜烟跑回偏房换衣服去了。
方启走进堂屋,赵师伯祖和九叔已经坐在桌边了。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见方启进来,便停下了话头。
赵师伯祖看着桌上那盘金灿灿的葱花炒蛋,满意地点了点头:“嗯,香!文才那小子,手艺确实不错。”
九叔也笑了笑,拎起茶壶给赵师伯祖倒了杯热茶:“师伯请用茶。”
不多时,秋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跑进来,在方启旁边坐下。文才也端着最后一碗粥从厨房出来,在秋生对面坐下。
一家人,整整齐齐。
随着师伯祖动了筷子,其他人也再也按耐不住,纷纷吃了起来。
接着就是师伯祖对文才手艺的夸赞,让这小子又傻笑了好一会儿。
于是乎吃饱喝足,文才更要再师伯祖面前表现表现,麻利地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洗刷,秋生见状也没闲着,拿了块抹布开始擦桌子、扫地面,接着去厨房帮忙去了。
赵师伯祖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事,随后目光来到方启身上。
“阿启,”他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地问道,“你师父可曾教你茅山联络之法?”
方启愣了一下,看向九叔。
九叔没想到师伯会问这个,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有些微妙。
方启如实答道:“回师伯祖,未曾。”
赵师伯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放下茶杯,转向九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林师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九叔连忙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赵师伯祖继续道:“阿启如此优秀,你居然连茅山联络之法都没教他?若是遇到什么事,如何通知同门?如何求救?你这当师父的,是怎么想的?”
九叔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联络之法,宗门有明确规定——受箓之前不能学。他不过是按规矩办事,怎么到了师伯嘴里就成了“不对”了?
可跟赵师伯讲理?他可不敢。
这位老人家是刑堂长老,在茅山说一不二,连大师兄石坚在他面前都得客客气气的。
他林凤娇算哪根葱?敢跟师伯顶嘴?
九叔只好低下头,无奈地道:“师伯教训得是,是弟子疏忽了。”
赵师伯祖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方启坐在一旁,看着师父那副吃瘪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看桌上的茶杯,肩膀却微微耸动。
这场面,实在太好笑了。
方启憋得脸都红了,好不容易才把那笑意压下去,抬起头,一本正经地道:
“师伯祖息怒。师父并非有意不教弟子,实在是宗门规矩如此——受箓之前不得学习联络之法。师父是按规矩办事,并非疏忽。”
赵师伯祖听完,捋了捋胡须,目光在方启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九叔,脸色彻底缓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