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一扬鞭,马车缓缓动了起来,沿着官道往镇子方向驶去。
车厢里不大,三个人坐在一起显得有些挤。青竹挨着方启坐,一双眼睛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嘴里小声嘀咕:
“哇,山下好多人啊…那是集市吗?那边是在卖什么?好热闹…”
方启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小声些。
青竹连忙捂住嘴,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石坚。
石坚闭着眼靠在车壁上,面色淡然,似乎已经睡着了。青竹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继续往外张望。
马车走了约莫小半时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方启睁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官道两旁已经能看见零星的店铺和民居,显然已经到了镇子边缘。
再往前走了一阵,街道越来越宽,人也越来越多,马车在人群中缓缓穿行,最后在一处气派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车夫在外面喊了一声:“石道长,到了!”
石坚睁开眼,掀开车帘,率先下了车。
方启和青竹跟着跳下来,抬头一看。
眼前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大院子,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大红绸花,两侧贴着大红喜字,门前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气象。
几个穿着新衣裳的仆人在门口进进出出,忙着招呼客人。
方启心里暗暗感叹,大师伯为了石少坚,真是操碎了心。
这院子、这排场,少说也得花不少银钱。
他虽然不知道大师伯的家底如何,但是这样的豪门大院,即使是大师伯,只怕也是掏空了家底。
石坚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大红绸花和喜字,脸上的线条似乎都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一个穿着长衫,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从里面迎出来,一见石坚,脸上堆起笑容,快步上前行礼:
“石老爷,您可算来了!新娘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去主持了!”
石坚点了点头,正要往里走,那管事却拦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身上的道袍,赔笑道:
“石老爷,您这身衣裳…今日是您儿子大喜的日子,您这身道袍去主持婚礼,怕是有些不合适。小的给您备了一身新衣裳,您看?”
石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半旧道袍,沉默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也罢。带路吧。”
那管事如释重负,连忙引着石坚往里面走。
走了几步,石坚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方启:
“阿启,你带青竹在院子里转转,别让他乱跑。这孩子,太跳脱了。”
方启连忙应道:“是,大师伯放心,弟子看着他。”
石坚点了点头,转身跟着管事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内,方启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身边的青竹。
那小道童正站在他身后,对着石坚消失的方向偷偷做鬼脸,嘴巴撅得老高,一副“终于走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