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缓过劲来,也夹了一块肉,就着米饭吃了起来。
师徒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畅快。
九叔喝了两杯酒,脸上泛起些许红光,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
方启见师父心情正好,心里一动,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于是他放下筷子,开口道:“师父,弟子有件事想跟您说。”
九叔一边夹菜,一边抬眼看他,应道:“什么事?说。”
方启便将自己那天在千鹤道长那里的事说了一遍。
包括就是如何学剑印,如何提起谭家镇的事,如何劝千鹤师叔去那边坐镇,千鹤师叔又是如何应的。他说得仔细,把前因后果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九叔听完,正要往嘴里送的筷子放了下来,笑容收敛,沉默了片刻。
方启心里倒是不慌,因为他知道师父不会觉得他多事,师叔耐心教导他剑法,如今有困难,他这个做师侄的理应帮忙出出主意。
只见九叔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你千鹤师叔要是真愿意去谭家镇坐镇,那是再好不过了。”
“那镇子不小,事情也多,我一个人实在分身乏术。你能想到这一层,有心了。”
方启一听师父没有怪他多事,反而夸他有心,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笑容:
“弟子就是想着,千鹤师叔那一身本事,要是荒废在山上太可惜了。他去谭家镇,既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又能帮师父分担些,两全其美。”
九叔点了点头,却又沉吟起来:“只是这事,得跟任老爷商量商量。毕竟谭家镇那边,跟任家镇也有些往来,贸然让千鹤师弟过去,恐怕会让人觉得咱们茅山是在抢地盘。”
方启一愣,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师父在任家镇能有今日的声望和地位,任老爷出了不少力。
如今师父在任家镇站稳了脚跟,转头就把千鹤师叔安排到隔壁镇子,确实容易让人多想。
“那怎么办?”他有些着急地问道。
九叔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不急。等咱们回了任家镇,我找个机会跟任老爷说说这事。他那人通情达理,只要话说开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谭家镇那边……”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谭家镇的李老爷,跟我打过几次交道,为人还算正派。到时候我跟他说说,就说千鹤师弟是我师弟,道法精深,想在谭家镇落脚,请他帮忙引荐引荐。这样一来,两边都说得过去。”
方启听完,心里暗暗佩服。师父这人,看着古板,做起事来却滴水不漏。
他点了点头,笑道:“那就辛苦师父了。”
九叔瞥了他一眼:“辛苦什么?这事本来就是你起的头。你小子倒是会揽事,把人招来了,让师父去善后。”
方启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不去接话。
九叔也没真怪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欣慰道:
“不过,你能想到让你千鹤师叔去谭家镇,这份心是好的。你千鹤师叔这些年不容易,高树林那一仗,差点把命都丢了。如今能有个安稳的地方落脚,是好事。我茅山弟子就是要这样,念记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