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只是道:“过几日就要受箓了,最近好好歇着,别把自己累着了。”
方启应了一声,又想起青竹传的话,问道:“师父,弟子方才听青竹师弟说,三日后寅时三刻在祖师殿受箓。弟子需要准备些什么?”
九叔在石凳上坐下,示意他也坐,这才缓缓开口:
“受箓之仪,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关键在心,不在形。心诚则灵,心不诚,再多的仪式也是枉然。”
他看向方启,目光温和了几分:“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如我之前所说,从今日起,沐浴斋戒三日,不可食荤腥,不可饮酒,不可行房事。每日早晚各诵一遍《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静心养性。”
方启一一记下,又问道:“那衣着呢?师父之前说需穿正式的道袍,戴庄子巾。弟子这次来,带了一套新的,可够用?”
九叔点点头:“够用了。你那一套,我前几日看过了,布料虽不算上等,但胜在干净整洁。受箓之日,衣着整洁便可,不必过于讲究。”
说完,九叔又叮嘱了几句受箓当日的注意事项,这才起身往屋里走。
方启跟在后面,正要跨过门槛,就听九叔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
他转过身,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递到方启面前。
那是一块白色的玉牌,约莫两指宽,三寸来长,通体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玉牌正面刻着两个篆字,笔力遒劲,入石三分——方启。
方启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块玉牌。
师父说过,当年大师伯在乱葬岗救下他时,这块玉牌就在襁褓之中。后来大师伯将他托付给师父,这块玉牌也一并交给了师父保管。
十六年了,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东西。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玉牌入手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掌心涌起,顺着手臂直冲头顶。
那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冷,也不是热,更不是麻或疼。只是觉得那玉牌仿佛有了生命,与他的心跳产生了某种共鸣,一下,一下,轻轻地颤动着。
方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低头仔细端详这块玉牌。
玉质温润细腻,入手微沉,确实是一块上好的古玉。
可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那股奇异的感觉,却真实得不容忽视。
“怎么了?”九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关切,“这玉牌可有什么不妥?”
方启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师父。就是觉得这玉牌挺温润的,摸着很舒服。”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九叔是什么人?从小把这孩子带大,他脸上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怎么可能瞒得过?
九叔盯着他看了两息,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收好吧。这本就是你的东西,如今你也大了,该物归原主了。”
方启应了一声,将玉牌小心地贴身收进怀里。
玉牌贴着心口,那股奇异的共鸣感更加清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缓缓苏醒,与这块玉牌遥相呼应。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也说不清那共鸣意味着什么。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