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那腔调,阴阳怪气,扭扭捏捏,活像个跳大神的。
门外。
文才和秋生趴着门缝往里偷看。
文才捂着嘴:“秋生…师父这是在干嘛…”
秋生憋着笑:“招魂啊,没见过?”
“这招魂怎么…怎么这么好笑…”
“嘘——别出声,让师父发现就惨了。”
两人继续趴着门缝,看得津津有味。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石少坚的魂魄终于被召了回来。
此刻他飘在半空,晃晃悠悠,眼神呆滞,嘴里嘟嘟囔囔:
“这不是我家啊!”
九叔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
“我是你姥姥,先进来休息吧。”
话音刚落,石少坚身形一飘,化作一缕轻烟,钻进了三清铃里。
九叔把铃铛小心收好,这才推开门,朝外头喊了一声:
“还在外面看什么,都给我进来!”
文才和秋生探头探脑地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地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两人又吓得往后缩了缩。
“师父,那、那个石少坚他…”
九叔瞪了他们一眼:
“少废话!把肉身抬上,跟我去你大师伯那儿!”
两人不敢再多嘴,赶紧上前,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尸体抬了起来。
等他们赶到石坚的临时道场,他此刻正在打坐。
九叔带着文才秋生走进来,拱手行礼:
“大师兄。”
石坚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那具被袍子裹着的尸体上,眉头微蹙:
“林师弟,这是何意?”
九叔沉默了一瞬,挥手示意文才秋生把尸体放下。
袍子掀开。
石坚的目光落在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身道袍,那块玉牌,那个身形——
是他儿子?
院子里静得可怕。
九叔低声道:“大师兄,少坚他昨夜出了事。”
石坚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一动不动。
良久。
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怎么回事?”
九叔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石少坚神魂出窍去钱家,文才秋生搬走肉身藏于林中,遇野狗啃食,待天亮发现时,已是这般模样。
石坚听完,依旧没有说话。
他垂着眼,看着地上那张已经认不出模样的脸。
许久,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
“好得很。”
“我这个徒弟是罪有应得,现在躯壳召回来了,魂魄也召回来了,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九叔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但他分明看见,石坚垂在袖中的手,正微微颤抖。
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尤其是秋生,一点没眼力劲,还跑出来大大咧咧的开口道:“是啊是啊,大师伯真是深明大义。”
九叔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把这个蠢货当场劈了!
秋生一缩脖子,赶紧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