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停下脚步,眼镜片后精光闪烁,再次看向九叔:
“师兄,阿启这情况我大致明白了!他确实得了真传,但传承似乎更偏向于‘符法本体’,对于如何‘运用’此符、如何‘沟通’神将这部分,要么传承不全,要么就是需要特定的引导才能激活领悟!
这活儿,师弟我接了!”
九叔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但嘴上还是淡淡道:
“有劳师弟费心。阿启,还不多谢师叔?”
方启大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师叔指点!”
四目道长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兴奋的表情:
“先别急着谢。要引导你真正入门,掌握请神关窍,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需得下苦功,而且…”
“家乐那小子还在我的道场看家,我也不能离开太久。师兄要是信得过我,不如让阿启跟我两年。我那儿虽然偏了点,但清净,正好磨磨这小子的性子,打打基础。两年后,保证还你一个更扎实、更有出息的徒弟!”
九叔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方启。
让自己这开山大弟子离开身边,远赴外地修行?
九叔心里头一个念头便是不舍。
这孩子是他一手带大,从嗷嗷待哺的婴孩到如今能与他并肩作战的少年,十几年的朝夕相处,突然让他离开自己羽翼,去那偏僻之地…
可随即,四目的话又在他耳边回响——“更扎实、更有出息”。
四目师弟虽然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行事跳脱,但一身赶尸炼尸、请神驭鬼的本事却是实实在在的茅山正宗,尤其在一些偏门秘术和实战应变上,颇有独到之处。
自己精于符箓与风水正道,四目则长于与各类“客户”打交道,应付各种突发邪祟。
让阿启去他那里历练,接触不同的法门和境况,眼界和实践经验必然能大大拓宽。
这孩子身负奇异机缘,又得了六丁六甲符这等传承,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局限于酒泉镇这一方天地。
自己虽能教他正心明道,打下牢固根基,但若要他翅膀更硬,飞得更高更远,或许真的需要更广阔的磨砺。
利弊在心头飞快权衡,那份沉甸甸的为师之责最终压倒了不舍之情。
九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重重放下茶杯,发出“咔”一声轻响。
“好!”
他转头看向四目,目光坚定,
“既然师弟有此意,那阿启就拜托你了!两年时间,务必严加管教,莫要因他是我徒弟便有所纵容!”
“师兄放心!”四目一拍胸脯,脸上笑容更盛,“我四目别的不敢说,教徒弟还是有一手的!保管让阿启这两年‘过得充实’!”
他特意在“过得充实”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听得一旁的方启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不过嘛……”
四目话锋一转,摸了摸肚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讨好,
“这些大事说定了,咱们是不是该先祭祭五脏庙?师兄啊,我这紧赶慢赶过来,早饭都没顾上吃,这会儿前胸都贴后背了!”
九叔见他这副模样,方才那点离别的沉重感又被冲散了不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你惦记着吃!”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动手打开了油纸包,诱人的酱香顿时更加浓郁地弥漫开来。
他先夹了一大筷子肉放到四目面前的空碗里,又给自己碗里夹了些,然后把烧饼推过去。
“吃吧!堵上你的嘴。”语气依旧硬邦邦,但动作却透着师兄弟间的熟稔。
“嘿嘿,多谢师兄!还是师兄疼我!”
四目立刻眉开眼笑,拿起烧饼,熟练地掰开,夹上几片油亮的卤肉,狠狠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
“嗯!香!阿启会买,这家味道正!”
他又不客气地自己动手夹肉,吃得不亦乐乎。
九叔也拿起筷子,就着烧饼慢慢吃着肉,目光却再次落到安静站在一旁的方启身上。
“阿启,你也坐下一起吃。”
九叔语气缓和了些,
“你四目师叔的话,你也听到了。回去好好想想,收拾一下随身物品。过几日,便随你师叔出发。”
方启依言坐下,心头五味杂陈。
离开熟悉的师父和酒泉镇,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待两年,自然有忐忑。
但想到能学到不同的本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心中又涌起强烈的期待和斗志。
“是,师父。弟子遵命。”
他郑重应道,也拿起一个烧饼,默默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