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还在想,林砚秋会写什么诗。
现在他知道了:人家写的不是诗,是命。
是他柳白元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命。
他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读书有最好的先生教,写诗有最好的笔墨纸砚。
他以为自己的诗写得好,是因为自己有才华。现在他明白了,他的诗,是站在高楼上看风景。
林砚秋的诗,是走在泥泞里抬头看天。
这两种诗,高下立判。
他忽然想起林砚秋方才说的那段话——“天下才子,犹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我等虽为鱼目,就算不能鱼跃龙门,也要长风破浪,逆流而上。”
这首诗,就是那段话最好的注解。
他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认输,是服了。
柳清照坐在柳白元身后,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方才那首诗,她原以为已经很好了。
可现在听了林砚秋这首诗,她忽然明白,自己和林砚秋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她的诗,写的是“我是女子,但我不比男子差”。
林砚秋的诗,写的是“人生很难,但我还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