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然忍不住了,站起来道:“学生姜浩然,愿向钱兄请教。”
钱景深笑着站起来:“请讲。”
姜浩然道:“钱兄方才所言,以‘道’衡之,以‘礼’衡之,学生以为,二者本是一体。圣人云,‘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礼者,道之形于外者也。故循礼即是循道,违礼即是违道。何来冲突之说?”
钱景深听完,点了点头,道:“姜兄所言,固然有理。然学生想请教姜兄。若有一人,其行合乎礼,而其心不合乎道,当如何?”
姜浩然一愣:“这……”
钱景深道:“譬如一人,每日向父母请安,奉茶递水,事事合乎礼数。然其心中,实厌父母,盼其早死。此人之行,合乎礼乎?合乎。此人之心,合乎道乎?不合。然则,此人当如何论?”
姜浩然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钱景深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便拱了拱手,又坐了回去。
姜浩然涨红着脸,讪讪地坐下,小声嘟囔:“这小子……嘴皮子真利索……”
袁州府这边,气氛越来越压抑。
临江府和洪州府的学子们,脸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教授捋着胡子,笑而不语。
周教授端着茶盏,慢慢品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
刘教授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隐隐有些担忧。
他看向林砚秋。
林砚秋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像是根本没听见刚才那几轮辩论。
徐长年急了,小声问:“砚秋,你咋还不出手?”
林砚秋看他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