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学生以为,治民之道,当以‘仁’为本,以‘礼’为用。仁者,爱人之心也;礼者,相处之规也。有仁心,则视民如子;有礼规,则民各安其分。如此,不必刻意区分,而民自相亲,国自相睦。”
赵明诚说完,朝三位教授拱了拱手,又看了陈伯玉一眼,这才坐下。
陈伯玉笑了笑,正要开口反驳,旁边一个临江府的学子已经站了起来。
“学生有一言,请教赵兄。”
此人姓钱,名景深,是临江府这次来的学子中,最年轻的一个,据说才十七岁,但学问极好。
赵明诚点点头:“请讲。”
钱景深道:“赵兄所言‘仁’、‘礼’二字,固然是圣人之道。然学生有一惑——仁者爱人,礼者规行。若二者相冲突,当如何取舍?”
赵明诚微微皱眉:“愿闻其详。”
钱景深道:“譬如一人,行商贾之事,获利颇丰,然其商贾之行,为士人所不齿。以仁观之,其人亦民也,当爱之;以礼观之,其人操贱业,当卑之。爱之与卑之,孰先孰后?”
赵明诚沉吟了一下,道:“圣人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若其人行商贾,守诚信,不欺诈,则虽操贱业,亦可敬也。何来卑之之说?”
钱景深笑了笑,道:“赵兄此言,是以‘道’衡之,而非以‘礼’衡之。然‘道’与‘礼’又当如何区分?请赵兄明示。”
赵明诚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堂上安静了片刻。
钱景深等了一会儿,见赵明诚不答,便拱了拱手,坐了回去。
赵明诚脸色涨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悻悻地坐下。
袁州府这边的学子们,脸色都有些难看。
方子瑜皱起眉头,低声道:“这钱景深,年纪轻轻,辩才却了得。”
李莫羽点点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