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书记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张明远抬眼望去,周炳润松弛地陷在会客区的真皮单人沙发里。这位平时作风朴素、连抽烟都只抽红梅的空降书记,此刻手里竟然夹着一支粗长的雪茄。
“坐。”
周炳润冲着对面的空沙发扬了扬下巴,转头看向正在收拾茶几的秘书小左:“小左,给张主任也拿一支。”
“书记,我抽不惯这个,还是抽我自己的吧。”
张明远笑着婉拒。他目光在那支雪茄茄衣的茄标上略一扫过,暗红色的圆圈里印着长城图案。这是典型的国产“长城”雪茄,在2003年这会儿,不少地方官员为了尝个新鲜或者摆个排场,偶尔会弄两盒放在办公室里充门面。
周炳润把雪茄塞进嘴里,用力嘬了两口,两颊都有些微微凹陷了,前端却只亮起了一点可怜的暗红火星。
“这洋玩意儿,不知道有什么好抽的。”
周炳润将雪茄拿在手里端详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卖得比烟贵多了,看着倒是唬人,结果是个华而不实的东西。中看不中用,憋足了劲儿还吸不动,真不如我那五块钱的红梅来得痛快。”
这话听着是在抱怨雪茄,但落在张明远耳朵里,却句句都在点人。
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看着唬人。这说的哪里是雪茄,分明就是刚才在常委会上被一击即溃的孙建国和那帮本土派。
张明远没有顺着话头去贬低本土派,他站起身,面带微笑地伸出手:
“书记,您把这支给我看看。”
周炳润挑了挑眉,顺手将雪茄递了过去。
张明远接过雪茄,拿起茶盘边缘放着的那把不锈钢双刃雪茄剪。他看了一眼雪茄头部那个只剪掉了一点点表皮的极小切口,拇指和食指发力,“咔哒”一声脆响。
刀刃精准地切掉了雪茄头部的圆弧端,留下一个平整宽阔的切面。
“书记,您再试试。”张明远双手将雪茄递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