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添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逼视着夏中友:
“陈氏地产两个半亿的基建投资,现在就悬在半空!投资方明确表了态,他们只认张明远这个人。没有张明远坐在经发局那个能拍板的位置上,这几个亿的资金就会直接撤走!”
“老夏,你在这个红叉上画下去容易。但如果因为你坚持的这点‘常规条例’,导致这笔能盘活整个新区的巨额投资打了水漂,导致市委今年的经济指标完不成。”
陈添伸出手指,重重地敲击在那鲜红的叉号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到时候,市领导追究下来。是你夏中友去顶这个‘破坏营商环境、阻碍地方发展’的雷?还是让我陈添去替你背这口黑锅?!”
夏中友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沉思了片刻,夏中友一句话顶了回去:“部长,您说的有道理,但是,不能因为他拉了投资,跟资本方有关系,就直接破格给他官帽子吧,那以后谁要是能招商拉投资就给他破格提拔,组织内部的规定不是形同虚设嘛!”
“您看,这件事是不是跟上面反应一下,也说说咱们的难处嘛。”
陈添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个夏中友,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候这么轴,自己把话撂的这么明白,还想不清楚吗。
“老夏,咱们也算是自己人,我跟你直说了吧,龙腾新区的bot代建模式,算是市里打开经开区局面的一个试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市委领导需要这张卷子来作为参考,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张卷子能够顺利动笔,这也是杨书记的意思,刚才杨书记的电话,已经打到了我这。”
夏中友看着陈添那张冷硬的脸,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齿轮在疯狂地摩擦、碰撞,火星四溅。
怎么会这样?!
夏中友的后槽牙咬得死紧,腮帮子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在官场浸泡了大半辈子的他,立刻用一套他自认为最符合“政治逻辑”的阴谋论,将眼前的局面进行了解构。
“这绝对是周炳润那个老狐狸挖的坑!”
夏中友在心里暗暗咒骂。
周炳润作为空降的县委书记,在清水县根基不稳,处处受孙建国等本土派的掣肘。他周炳润想强行提拔自己的人,知道按常规流程肯定会被组织部打回来。
所以,周炳润故意走最死板的流程,把这份带有致命缺陷的报告递上来,由着他夏中友画叉。
然后,周炳润再动用他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上层关系,直接从市委高层往下施压!把一顶“阻碍经济发展”的超级大帽子扣在他夏中友和本土派的头上!
“好阴毒的连环计啊……”
夏中友感觉后背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