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嗤。”
孙建国突然发出一声冷笑。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咬牙切齿的年轻人,随手把烟灰弹在地毯上。
“就这?”
孙建国靠在椅背上,看都不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鄙夷和不屑:
“你一个刚刚考进体制内、连试用期都没过的小科员。跑到我面前来表忠心,说你了解他、你恨他?”
“张鹏程,你是不是把官场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这是小流氓打架,靠着一腔恨意就能成事?就凭你这两句不疼不痒的废话,就想换我孙建国的提拔和赏识?!”
孙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知不知道,那个你嘴里‘招摇撞骗’的张明远,现在手里捏着几个亿的外资盘子!周书记为了他,在常委会上跟我翻脸!你拿什么去恨他?!拿你这张只会夸夸其谈的嘴吗?!”
面对孙建国这番疾风骤雨般的羞辱和戳心窝子的打击,张鹏程的脸色瞬间惨白,拳头死死地捏在一起,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但他没有退缩。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把自尊心彻底碾碎喂了狗。
“县长教训得对,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张鹏程深吸了一口气,迎着孙建国那轻蔑的目光,给出了他准备了无数个日夜的满分回答:
“但我知道张明远的死穴。”
“他这个人,极度自负,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他做事太绝,不留余地。在南安镇,他虽然打掉了周大牙,让底下的菜农们获得了实惠,重建了交易市场,但有人获利就有人吃亏,有人拥护他,就有人恨他。”
“现在他搞了个‘上上鲜’,把所有的利润都拢在自己手里,实行什么狗屁的‘分级收购’。表面上是给老百姓涨了价,实际上,那些被淘汰下来的次果、烂菜,老百姓根本卖不出去!”
“再加上,那些原本能用低一点的价格,收到好菜的菜贩子们,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们只会比我更恨张明远!”
张鹏程继续开口:
“县长,只要您给我一个平台,让我能接触到那些基层的菜农和被淘汰的贩子。我不需要用官方的名义去查他,我只需要在底下稍微煽风点火……”
“他张明远不是最喜欢发动群众,制造舆论来给自己造势吗?我倒想要看看,当咱们把那些恨他的菜贩子聚集起来,通过媒体来指责上上鲜的垄断,再告诉那些菜农,他们都被张明远骗了!张明远从他们手里收来的菜,转手就是十倍的利润,这把火,他张明远要怎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