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看了他一眼,把火钳扔进旁边的铁桶里,发出一声脆响。
“是不是关于我人事调动的问题,在常委会上卡壳了?”张明远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胡大伟一愣,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他看着张明远洞若观火眼睛,苦笑了一声,索性也不再绕弯子,原原本本地把上午常委会上剑拔弩张的局面,尤其是陈立州最后“弃权兼上报”的一手太极,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
胡大伟放下茶杯,声音里透着无奈:
“明远啊,周书记这次为了你,真的是把自己的政治威望全押上去了。可陈立州这老狐狸,太滑了!他这招‘上报市里’,明面上挑不出来毛病,实际上是给咱们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张明远静静地听完。没有因为自己“连跳三级”的计划搁浅,露出半点失望。
“胡主任,您和周书记,都高看陈立州了。”
张明远盯着炉子里跳跃的火苗,声音低沉:
“陈立州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但他不是猛虎。他这种专职副书记,在清水县当了这么多年的‘三把手’,最大的本事不是拍板,而是‘见风使舵’。”
张明远转过头,看着胡大伟:
“他今天投弃权票,不是因为他不想吃周书记给的蛋糕,而是因为他觉得,现在的风刮得还不够大,不足以让他彻底撕破脸跟孙建国决裂。”
“只要风足够大,他陈立州,自然会乖乖地倒过来。”
胡大伟听得后背发凉,他忍不住打断道:“那钱忠合呢?纪委这票至关重要!”
“钱书记?”张明远笑了笑,“钱书记是个好领导,眼里揉不得沙子,有能力,也肯实干。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教条,死板。”
“他只认红头文件,只认组织纪律。我这个副股级要直接上正科,触碰了他心里那条红线。所以他宁可弃权,也绝对不会举手赞成。想从他那儿要票,在这件事上,此路不通。”
张明远放下火钳,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给出了一针见血的结论:
“胡主任,其实您和周书记都明白。”
“这场常委会上真正的难题,根本就不在陈立州,也不在孙建国。”
张明远盯着胡大伟骤然缩紧的瞳孔:
“真正的难题,是那个借着陈立州的嘴,被推到台面上的‘市里态度’。以及,万年不投票、今天却偏偏说了句‘下次再议’的武装部长,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