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车间里,秩序这两个字已经被彻底撕得粉碎。
一百多号工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压了上来,周昊和那四个消防督查员瞬间就被淹没在了人海里。
“放手!谁他妈揪我衣服!”
周昊的领子被络腮胡老方死死攥住,老方那常年干钳工的手劲极大,勒得周昊脖子上的青筋直冒,脸憋得通红。周昊拼命挥舞着胳膊想去掰开老方的手,却被旁边冲上来的两个工人一左一右抱住了腰。
“你个狗东西!闲的没求事干,跑这儿来断我们的生路!我打死你!”
老方红着眼,借着体重猛地往前一扑,直接带着周昊滚倒在满是菜叶和水渍的水泥地上。两人就像两头野兽一样在地上翻滚,周昊的制服帽子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脸上挨了不知道谁抽来的好几记黑脚,原本用来记罚单的硬皮本子也被踩成了烂纸片。
其他几个督查员也没好到哪去。
一个年轻的督查员被几个大妈扯住了衣服,他不敢还手打女人,只能拼命往后退:“大姐!别扯了!衣服要破了!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个屁!你们砸我们饭碗的时候怎么不好好说?!”
大妈们可不管那一套,连抓带挠,生生把那小年轻的制服袖子给撕下来半截。
“别再抓,再抓我还手了!”
“还手?老娘出来混社会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养胎呢,你敢还手试试,你只要敢动手,我直接往地上一躺,后半辈子都吃你喝你的,我让你不得安生!”
还有人抄起了洗菜用的塑料长柄刷子,像雨点一样砸在那几个拼命护着头的督查员背上。叫骂声、哭喊声、夹杂着机器轰鸣的余音,整个车间仿佛变成了一个点沸的火药桶。
……
此时,厂区大门外。
坐在面包车副驾驶上的黄政,正掏出根牙签剔牙,眉头却越皱越紧。
“老周这脾气,真是个属炮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