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这句话一落地,整个二号车间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下了一锅滚油,瞬间炸开了。
“关门?!凭什么关门?!”
“咱们干得好好的,天天加班赶进度,这批货马上就能发省城了,就因为这几个戴大盖帽的来转了一圈,厂子就得黄?!”
络腮胡老工人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指着老周手里的罚单吼道:
“你们这是什么执法?!这哪是来查消防的,这分明就是来抢劫的!厂子倒了,你们给咱们发工资吗?咱们这一百多口子人,上有老下有小,你们管饭吗?!”
“就是!凭什么砸我们的饭碗!你们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工人们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们好不容易才从下岗的泥潭里爬出来,在这个新厂子里找回了生活的奔头。现在,这种希望却要被几张纸、几个图谋不轨的官僚给生生掐断。
绝望化作了冲天的怒火,一百多号人潮水般涌了上来,把老周和那几个消防督查员死死围在了中间。
老周那张包公脸,此刻更是黑得像锅底。
他叫周昊,是个出了名的牛脾气、一根筋。他自认为是在按规矩办事,哪里受得了被一群“泥腿子”指着鼻子骂?
周昊不仅没退让,反而梗着脖子,伸手一把薅住了陈博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
“姓陈的!你少在这儿煽风点火!我按章办事,你刚才满嘴喷粪,嘀嘀咕咕骂谁呢?!有种你再当着我的面说一遍!”
陈博被他揪得踉跄了一下,但却没有半点还手的意思。
他顺势往前凑了凑,脸几乎贴到了周昊的鼻尖上,原本憨厚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怎么着,周队长?我说错了吗?”
陈博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尽恶毒地刺激着周昊那根紧绷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