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他没有再求饶,默默地低下头,拍了拍身上那件已经成了抹布的米黄色西装,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路口走去。
背影佝偻,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犬。
赶走了赵刚,吴建设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去掉了心头大患。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凑到张明远跟前,讪笑道:
“明远啊,你看这人也走了。其实……其实今天这事儿真不怪我。都是赵刚那个小畜生!是他一直在中间挑拨离间,是他撺掇我把你踢出局,自己接下这个担子的!我也是一时糊涂,被他蒙蔽了啊!”
张明远看着眼前这个还在甩锅的胖子,只觉得一阵反胃。
“吴建设。”
张明远直呼其名。
“你是大脑完全不发育,还是小脑发育不完全?”
“堂堂一个正股级的主任,在机关混了大半辈子,被一个刚毕业的临时工挑拨两句,你就顺着干?还跑到市里去丢人现眼?”
“你这几十年,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这几句话骂得太狠、太毒了。
吴建设那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羞耻、愤怒、难堪,种种情绪在胸腔里炸开,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要是换了以前,他早就跳脚骂娘了。
可现在……
他不敢。
他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脸上堆起那副令人作呕的谄媚笑容,把腰弯得更低了。
“是是是……张组长教训得对,是我脑子糊涂,是我蠢……”
他看了一眼周围还在看热闹的工人和司机,老脸通红,压低了声音,近乎哀求地说道:
“那个……张组长,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张明远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淡淡道:
“给你三分钟。”
说完,他转身走向厂房侧面的一处避风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