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通往南安镇的县道上,一辆摇摇晃晃的城乡中巴车正卷着黄土往前开。
赵刚坐在中巴车的最后一排,紧紧抱着怀里的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条硬中华和两瓶西凤酒。这已经是他目前能拿出来的全部身家了。
车厢里满是旱烟味和机油味,颠簸的路面把他那套刚洗干净的米黄色西装又蹭上了一层灰。
赵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杨树,眼神深处翻滚着挣扎和决绝。
吴建设那条破船,肯定是沉底了。
跟着吴建设这么多天,赵刚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老东西简直就是干啥啥不行,吹牛逼第一名。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吴建设一倒,自己这个靠着他狐假虎威才挤进攻坚办的小科员,绝对是第一个被清洗出局的炮灰。
“我不能就这么回原单位去端茶倒水……”
赵刚死死捏着那个黑色塑料袋,指关节泛白。
现在唯一能翻盘的,只有张明远。只要张明远肯接手这批工人,那整个攻坚办的主导权就会彻底落入张明远手里。自己要是能在这个时候投诚,把吴建设的底全抖落干净,说不定还能在张明远手底下谋个位置。
去求自己最恨、最嫉妒的人,这无异于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赵刚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用那些廉价的成功学麻痹着自己的自尊。
“古有韩信受胯下之辱,最后登台拜将!我赵刚今天低个头、认个错算什么?只要能留在体制内,只要能往上爬,总有一天,我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
南安镇,新建的深加工厂房内。
“隆隆隆——”
几台崭新的德国进口真空包装机正在进行空载试运行。
张明远穿着白衬衫,站在流水线旁,仔细听着机器运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