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端着官威、不可一世的吴建设,此刻就像是一头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死猪。
那件开大会才穿的深蓝色西装,从肩膀处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肥肉。原本洁白的衬衫上,印满了灰黑色的皮鞋印子,还沾着大片褐色的茶渍。
最惨的是那张脸。
左眼肿得像个紫色的发面馒头,完全眯成了一条缝;鼻梁歪向一侧,鼻血混着唾沫顺着下巴直往下滴。几根精心梳理的头发,被汗水和血水黏成一绺一绺的,死死贴在脑门上。
吴建设像条死狗一样瘫坐在地毯上,双手捂着肚子,疼得直抽冷气。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王经理。
王经理正拿着一块雪白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脸上挂着毫无温度的微笑,正在跟周围围观的客人们解释:
“各位贵客,实在抱歉。这位客人不胜酒力,弄坏了东西还动手伤了咱们的安保人员。惊扰了各位的雅兴,今晚所有包厢的果盘算我的。”
赵刚彻底懵了。
吴主任……被人打了?!在光天化日之下,堂堂一个正股级实权主任,被人打成了这副熊样?!
就在这时,瘫在地上的吴建设那只没肿透的右眼,死鱼一般地转了转,正好看见了挤在人群最前面的赵刚。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吴建设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扯着漏风的嗓子,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小赵!你死哪去了!没看到老子被人打了吗?!”
“报警!快打电话报警!”
他指着王经理和那几个面无表情的保安,因为缺氧和极度的愤怒,浑身剧烈地哆嗦着,口水喷了一地。
“这里就是个黑店!是黑恶势力!是贼窝!”
“老子是国家干部!老子跟你们没完——”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