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县政府大楼,县长办公室。
屋里的窗帘拉着一半,光线有些昏暗。烟灰缸里面插满了烟蒂,焦苦的味道弥漫在房间里,让人闻着胸口发闷。
孙建国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正在一张白纸上无意识的画圈。笔尖戳在纸上,发出“笃笃”的闷响,力道大得几乎把纸戳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孙建国眉头狠狠拧了个疙瘩,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
“进!”
门推开了一条缝,吴建设那张堆满笑的肥脸挤了进来。
“县长,忙着呢?”
看见是吴建设,孙建国鼻孔里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重新拿起笔。
“有屁快放。要是为了攻坚办那点经费的事儿,就去找财政局,别来烦我。”
他现在看见吴建设就心烦。当初是为了在人社局安个钉子,恶心恶心马卫东,结果这货去了半个月,屁动静没有,反倒是让人看笑话,说他孙建国用人唯亲。
吴建设没敢恼,像条哈巴狗似的溜进来,反手轻轻把门带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动静。
“县长,经费的事儿我不急。”
他凑到办公桌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是来给您送‘药方’的。”
孙建国动作一顿,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股阴鸷。
“药方?什么药方?”
“治马卫东那条‘疯狗’的药方。”
吴建设不敢卖关子,赶紧把身子探过去,两只手按在桌沿上。
“县长,您是不是一直觉得奇怪,那个张明远也没什么背景,怎么就能把纺织厂那帮难缠的女工给安置了?怎么就能让那帮人对他感恩戴德的?”
孙建国没说话,冷冷地看着他。这也是他一直没想通的地方,一个刚毕业的应届毕业生,哪来的那么多岗位安置人?
“我查清楚了!”
吴建设一脸的笃定。
“他就是个‘二道贩子’!他之所以能成事,全是因为他巴结上了大川市陈氏地产的那个陈公子,陈遇欢!”
“是陈遇欢的‘万家服务’公司收了那些人,也是陈遇欢出钱在南安镇搞投资。他张明远,充其量就是个跑腿的中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