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子捂烂了的咸菜味儿猛地钻进鼻腔,赵刚被顶得几乎闭过气去。他死死屏住呼吸,后槽牙咬得生疼,脸上却硬是挤出了一抹讨好的笑。
“主任,水温正好,您试试。”
他把那双满是死皮、脚趾甲发黄的大脚,按进了水盆里。
温热的水激起了更浓郁的味道,赵刚半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双脚,指腹在那些粗糙的老茧上揉搓着,一下,两一下……
这是他的新房。
这是他家里掏空了家底、他咬碎了牙才供起来的尊严。
现在,他却跪在这里,像个旧社会的太监一样,在给一个老男人洗臭脚。
赵刚低着头,看着水盆里逐渐浑浊的水,眼底那抹阴翳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自己就得在这伺候人!凭什么他张明远就能平步青云,顺利转正,甚至当上领导!
他自问一点也不比张明远差!
“主任,您这脚底板硬实,一看就是走基层的脚,是干实事的脚。”
赵刚一边搓着那层死皮,一边轻声说着奉承的话,语气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吴建设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惬意地抖了抖腿,水花溅了几滴在赵刚崭新的西裤上。
“嗯……小赵啊,你不错,有眼力见儿,比那两个老东西强。”
赵刚受宠若惊地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
“主任,其实咱们局里,像我这样敬重您的人多了去了。也就是有些人,那是瞎了眼,看不出真佛。”
他一边按着吴建设的脚心,一边语气随意地开了口:
“就说那个张明远吧,当初也就是运气好,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现在仗着有人撑腰,是一点规矩都不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