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两辆自行车,停在了国道旁的一条岔路上。
张明远把车停好,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半人高的荒草,落在了眼前这座沉寂已久的建筑上。
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半掩着,上面挂着一块只剩下半截的木牌,隐约能辨认出“……销社果蔬保鲜……”几个褪色的红漆大字。院墙倒了一角,用枯树枝勉强挡着,显得格外萧瑟。
“就是这儿了。”
老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把大蒲扇拍打着裤腿上的蚊子,指着里面说道。
“96年那会儿,镇供销社想搞个大的,要把咱们镇的苹果和梨存起来反季卖。地征了,墙盖了,库体框架也起来了,结果赶上供销社改制,资金链断了,那帮领导调走的调走,抓的抓,这摊子就这么扔这儿了,一扔就是七八年。”
正说着,铁门旁边的门房里钻出一个披着军大衣、头发花白的老头,手里还牵着一条瘦骨嶙峋的大黄狗。
“干啥的?这儿没破烂可捡!”老头警惕地喝道。
“老刘头!瞎了你的眼了!”
老孙上前一步,笑骂道。
“这是咱们经发办新来的张主任!还不把狗拴好!”
一听是镇上的干部,老刘头赶紧把狗链子紧了紧,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打开了铁门。
“哎呦,稀客稀客!这破地方八百年没人来了,领导快请进。”
走进院子,一股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占地三十亩的大院里,杂草丛生。院子正中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红砖厂房,虽然顶棚有些破损,露出了里面的钢梁,但整体框架依然敦实厚重,九十年代的大型工程,大部分都是真材实料的,质量值得信赖。
张明远没嫌脏,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荒草,走进了那座空荡荡的厂房。
里面很宽敞,挑高足有八米。地面是当时高标准铺设的水泥地,虽然积了厚厚一层灰,但并没有多少裂缝。墙壁上还预留了冷库专用的保温层挂钩和通风口。
“这底子,真好。”
张明远伸手摸了摸冰冷粗糙的红砖墙,心里暗暗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