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承认,这次蔬菜事件,这小伙子确实立了功,有胆识。但组织上也没亏待他啊!免除一年试用期,直接转正定级,这在咱们清水县已经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这就是对他最大的褒奖。”
李国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激动的嗓子。
“如果刚转正,紧接着又提拔副股级实职,还要主持工作。这传出去,下面的同志会怎么想?那些兢兢业业干了十年八年还没提拔的老黄牛会怎么想?咱们县委的公信力还要不要了?”
“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各个乡镇都以此为例,乱要帽子,要权力,组织部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李国良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完全是从维护组织原则和全县大局出发,挑不出半点毛病。
周炳润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李国良说完,他又抽了两口烟,才缓缓伸出手,在那份文件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老李啊,你说得都对。规矩就是规矩,确实不能乱。”
周炳润将烟头按灭,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但是,你也知道南安镇现在是个什么烂摊子。王大发进去了,经发办群龙无首。李为民那个老倔驴,我是了解的。他从来不求人,这次居然肯为了这个娃娃,专门打这么一份‘违规’的报告上来,甚至连马卫东都在旁边敲边鼓。”
周炳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张明远,手里是有点真东西的。”
“特事特办,有时候也不能全是教条主义嘛。”
见李国良还要张嘴反驳,周炳润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这样,你也先别急着否定,更别急着发火。”
周炳润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沉吟了片刻。
“我要见见他。”
他回过头,看着一脸愕然的李国良,语气不容置疑。
“你通知一下,让那个张明远现在就过来。我要亲自称称这个年轻人的斤两。看看他到底是恃宠而骄的刺头,还是真有能破局的金刚钻。”
“如果他真能说服我……”
周炳润眯起眼。
“那这个规矩,咱们也不是不能为了人才,稍微……变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