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镇经发办,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往常这个时候,老孙早该捧着报纸研究国际局势了,刘姨的毛线针也该发出“叮叮笃笃”的脆响了,就连那个混日子的赵恒,也该趴在桌上补昨晚的觉了。
可今天,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最里面那张原本属于王大发的宽大办公桌,此刻空荡荡的,只有上面落着的一层薄灰,在无声地诉说着昔日主人的凄凉下场。
名义上的副主任,实际上的土皇帝,一夜之间被带走,连带着那个咋咋呼呼的钱闯也没了踪影。这场突如其来的官场地震,把这三个混日子的老油条给震懵了。
三人也没心情干私活了,像是受惊的鹌鹑一样,凑在老孙的办公桌旁,压低了嗓门,神色惶恐地嘀咕着。
“老孙,你说……纪委那帮人还能再来不?”
刘姨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一脸的惴惴不安。
“咱们平时也就是跟着王主任混口饭吃,那些账目上的事儿,咱们可没掺和啊。”
“嘘!小点声!”
老孙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神往窗户边那个年轻人的背影上瞟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咱们只要没拿过周大牙的钱,应该就没事。不过这经发办的天,是彻底变喽……”
赵恒没说话,眼神复杂地看着不远处的张明远。
张明远那天刚问过自己水窝子的情况,回头就出了事,赵恒猜想,这里面一定有张明远的手笔。
此时的张明远,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份文件上写写画画。他是这间屋子里唯一一个神色如常、甚至还在认真工作的人。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间办公室乃至整个经发办新的风暴眼。
就在三人疑神疑鬼的时候。
“笃笃笃。”
很有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三人吓了一跳,像触电一样瞬间分开,各自坐回自己的位子,装模作样地拿起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