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吉祥街的霓虹灯已经连成了一片光海。
“老光头”饭店门口,张明远和林振国并肩走了出来。夜风微凉,吹散了两人身上的酒气和包厢里沉闷的烟火味。
林振国走得很慢,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微醺,眼神却异常清明。他显然心情不错,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在空中虚画了个圈。
“明远啊,今晚这顿酒,喝得痛快。”
林振国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感慨道。
“书本上的理论,是灰色的;而生活之树,是常青的。我以前总是在课堂上讲‘破除壁垒’,讲‘要素流动’,觉得那是逻辑推演就能解决的问题。但看了你这篇文章,听了南安镇的那些烂事,我才真切地感受到,这每一个‘壁垒’后面,站着的都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既得利益者。”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年轻人,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想干事,光有理论不行,还得有手段。理论是罗盘,手段是砍刀。没有罗盘你会迷路,没有砍刀……你会被荆棘勒死。”
说到这,林振国停下脚步,拍了拍张明远的肩膀,送给了他一句足以受用终身的官场金句:
“记住了,在体制内做事,要怀菩萨心肠,但这手里——必须得有雷霆手段。没有金刚怒目,就显不出菩萨慈悲。”
张明远微微躬身,神色肃然。
“林校长金玉良言,学生记下了。”
走到了路口,一辆黑色的奥迪a6已经停在那里等候多时了。那是林振国的专车。
司机见领导过来,赶紧下车拉开车门。
林振国没有急着上车。他站在车门边,收敛了笑意,脸上神色郑重。
“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他看着张明远,给出了那个沉甸甸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