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酒瓶,身体微微前倾,稳稳地给林振国面前的空杯斟满,动作行云流水,没有洒出一滴。
“校长,您这话可是折煞我了。”
张明远放下酒瓶,迎着林振国的目光,坦然一笑。
“我就是个刚毕业的学生,人微言轻,哪有那个本事拉您下水?再说了,我是您的晚辈,我哪怕自己掉坑里,也不能拽着您啊。”
他指了指那个笔记本,语气诚恳。
“我把这个拿给您看,不是为了让您替我出头。”
“而是我觉得,这是一块只有您能雕琢的‘璞玉’。”
“璞玉?”林振国眉头微挑。
“对。”
张明远声音低沉。
“在别人眼里,这是个麻烦,是个马蜂窝。但在您这位理论大家的眼里,这难道不是一个绝佳的‘病理切片’吗?”
“您一直强调‘理论指导实践’。现在,阻碍大川市城乡一体化进程的‘病灶’就摆在这儿。如果不切开它,不把它作为典型案例剖析透了,那县里,市里的战略怎么落地?您的理论怎么变成现实?”
张明远看着林振国,说出了那句真正打动人心的话:
“刀在您手里。是拿它来切除毒瘤,以此震慑全市,树立您的理论权威;还是把它当成一张废纸扔进垃圾桶,全凭您的心意。”
“我只是个磨刀石。”
“至于这把刀什么时候出鞘,砍向谁,那是您这位‘执剑人’的格局和智慧,我一个小兵,哪敢替您做主?”
林振国听完,愣了足足三秒。
随即,他仰头大笑,手指虚点着张明远。
“好你个滑头!明明是你想借刀杀人,却偏偏说成是给我送宝剑!”
“行,这杯酒,我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