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在人情世故上吃了闭门羹。
“真是……油盐不进啊。”
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他的判断。家风如此,李为民这个人,确实是块难啃但值得啃的硬骨头。
刚才门开的一瞬间,他往院子里瞥了一眼,那两把藤椅是空的,堂屋也没动静。
李老黑应该确实不在家。
张明远也没走远。他四下看了看,走到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也不讲究什么形象,直接蹲在了路边的青石墩子上。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像个守株待兔的老农,眯着眼盯着巷子的尽头。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日头偏西,巷子里传来了一阵自行车的铃声和邻里街坊热络的招呼声。
“李书记,买菜回来啦?”
“老李,你地里的豆角长得不错啊,让我回头掐一把去!”
“好嘞陈姐,您尽管掐!得空我给你送去也行!”
伴着爽朗的笑声,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口。
张明远掐灭烟头,抬眼望去。
走过来的男人推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旧“永久”牌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两个塑料袋,透出里面馒头和豆腐的轮廓。
他约莫五十出头,但看着比实际年龄要老上不少。
身材极瘦,像是被风干的红柳,穿着一件领口已经磨毛了的灰色确良衬衫,下摆扎在洗得发白的蓝色裤子里,脚上蹬着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鞋帮上还沾着黄泥。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
皮肤黝黑粗糙,像是被南安镇的风沙打磨过、又被烈日暴晒过无数遍的老树皮。颧骨高高凸起,两颊深陷,额头上刻着几道深深的抬头纹。
一双眼睛看着不大、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倔强和正气。
谁敢相信,这就是掌管着南安镇数万人口生计的党委书记,李为民?
这哪里像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