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一脸的诧异,像是看见了外星人。
“大学生?”
这时候,那个看报纸的老头也终于放下了放大镜。他慢吞吞地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眯着眼看着张明远,眼神里满是疑惑。
就连角落里那个睡觉的年轻人,也被这一嗓子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脸颊上还印着报纸上的铅字,揉着眼睛,一脸懵逼地看着门口。
“奇了怪了。”
大姐把手里的毛线活往桌上一扔,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咱们经发办都三年没进过新人了,这年头还有人往这坑里跳?”
她看着张明远,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带着几分同情。
“小伙子,你是得罪谁了?被发配到这儿来了?”
面对大姐那句“发配”的调侃,张明远并没有急着辩解。
他把公文包往空着的那张桌子上一放,脸上露出憨厚的笑。
“大姐您说笑了,我是主动申请来的。我就觉着咱们南安镇离县城近,地大物博,肯定有发展。”
一边说着,他一边像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摸出两条还没拆封的软中华,还有两包包装精美的话梅糖。
“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以后还得各位前辈多提点。”
他先走到那个看报纸的老头面前,拆开一条烟,恭恭敬敬地递过去一包。
“大爷,您抽烟。”
老头放下报纸,瞥了一眼那红彤彤的烟盒。软中华,在这个年代的乡镇机关,那是硬通货。老头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瞬间融化了一半。
“哎呦,小伙子讲究啊。”
老头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露出了笑模样。
“我叫老孙,以后叫孙叔就行。”
接着,张明远又走到织毛衣的大姐面前,把那两包话梅糖放在了毛线团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