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两声清脆的叩门声,打破了经发办办公室里那股陈旧的宁静。
屋里的光线很暗,窗外那棵老槐树茂密的枝叶挡住了大半个日头。
三张办公桌呈“品”字形摆放,桌面上堆满了泛黄的文件袋和落灰的文件夹,显然很久没人翻动过了。
靠窗的那张桌子后面,一个头发稀疏、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头正趴在那儿。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用胶布缠着镜腿的老花镜,手里举着个把手磨得锃亮的放大镜,正把脸贴在当天的《参考消息》上,逐字逐句地研读,仿佛那上面印着藏宝图。
门口这张桌子旁,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烫着当下时兴的黄色大波浪,身上穿着件红色的针织马甲。她两手翻飞,两根长长的钢针互相磕碰,发出“叮叮笃笃”的脆响。一团红色的毛线球滚在水泥地上,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的。
最里面角落的桌子上,趴着个年轻人。那人把一本厚厚的《半月谈》盖在脑袋上,睡得正香,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很有节奏感,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洇湿了胳膊底下的报纸。
这就哪里是政府部门的办公室,简直就是个死气沉沉的养老院。
听到敲门声,正在织毛衣的大姐手里的动作没停,眉头皱了一下,一脸的不耐烦。
她连头都没抬,眼皮子耷拉着,对着门口甩出一句带着浓重方言的官腔:
“办事去隔壁便民大厅,这儿是办公区,不接待群众。”
那个看报纸的老头更是动都没动,仿佛聋了一样,依旧沉浸在他的国际局势里。
张明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残兵败将”,并没有因为冷遇而尴尬。
他反而笑了笑,迈步走了进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各位前辈好。”
张明远的声音清朗,中气十足。
“我是新来的科员,张明远。刚从党政办那边办完手续,特意来咱们经发办报到。”
“咔。”
织毛衣的钢针碰在一起,停住了。
那个大姐终于抬起了头。她那双画着蓝眼影的眼睛在张明远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白衬衫、黑西裤,身板挺拔,精气神十足,跟这个死气沉沉的屋子格格不入。
“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