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卫东已经坐在了主位上,拿起筷子,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坐下吃。到了家里,就别搞那一套虚头巴脑的规矩了。”
他看着张明远,眼中有了看自己人的复杂神色。
既然这小子愿意当这颗过河卒子,那就让他去拱一拱。
万一,真拱出个“车”来呢?
“谢谢县长。”
张明远坐下,身板挺直。
在这个饭桌上,没有父慈子孝,只有上级对下级的“关怀”,和下级对上级的“效忠”。
但张明远心里清楚。
只要那张介绍信拿到手,只要他的脚踏上了南安镇的土地。
这颗棋子怎么走,就由不得下棋的人说了算了。
饭桌上的气氛,被张明远几句话烘托得热火朝天。
“阿姨,您这手清蒸鱼绝了。火候正好,肉嫩得跟豆腐似的,比外面饭店大厨做得还地道。”
张明远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周围一尘不染的地板和井井有条的家具。
“还有这家里,让您收拾得窗明几净。我要是以后能娶个像您这样持家有道的媳妇,那真是烧高香了。”
这番话,听得师母心花怒放,眉开眼笑的看着张明远。她不停地往张明远碗里夹菜,眼神慈爱得像是在看自家女婿。
“哎呦,这孩子,嘴就像抹了蜜似的。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
坐在主位的马卫东实在听不下去了,放下酒杯,没好气地虚指了指张明远。
“行了行了,别捧她了,再捧她都要上天了。”
马卫东摇了摇头,语气轻松。
“我怀疑你这小子脑子里装了个过滤器。什么话都得过滤一遍,难听的全筛掉了,剩下的全是甜得腻人的好话。小小年纪,哪学来的这套?”
“马卫东!你什么意思?”
师母一听不乐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眼珠子一瞪。
“人家小张那是懂礼貌,那是实诚!说两句好听的怎么了?总比你这个整天板着个死脸、回家一句话没有的强!”
“你看你,我也没说啥啊……”
在外威风八面的常务副县长,被老婆这么一吼,立马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低头扒饭,不敢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