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把手里的烟头按进烟灰缸,碾灭最后一丝火星。他脸上没半点怒气,把听筒贴在耳边。
“大娘,我是明远。”
电话那头,李金花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正好,省得我传话了。明天准时到啊,别……”
“饭我就不吃了了。”
张明远打断了她,语气慢条斯理。
“不过我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得提醒您一下。”
“鹏程哥这次去的可是县委办综合科,那是啥地方?那是县委的中枢,是机要部门,最讲究个低调、保密。”
“他这还没入职呢,你们就大张旗鼓地在鸿运楼摆酒席?怎么着,是上次没收够礼金,这次想趁着入职前再捞一把?”
“你……你胡说什么!”李金花的声音有些发虚。
“我胡说?”
张明远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
“您是忘了上次是怎么得罪林校长的了吧?上次是谁差点把鹏程的前途给作没了?”
“现在正是政审公示的关键期,多少双眼睛盯着县委办这个肥缺呢。你们这时候搞这么高调,生怕纪委不知道你们一家人的德性?生怕领导不知道张鹏程还没上班就开始搞迎来送往这一套?”
“这也就是我,换了别人,反手一个举报电话打到纪委,说张鹏程借升学宴敛财。”
“您猜,县委办还会要一个还没进门就学会收礼的‘大爷’吗?”
“我看这饭不是庆功宴,是给鹏程哥准备的‘断头饭’吧?”
“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脆响,像是话筒被吓得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是一阵忙音。
张明远放下听筒,看着目瞪口呆的父母,耸了耸肩。
“行了,世界清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