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桑塔纳在一个挂着“金帝娱乐城”招牌的霓虹灯箱前停下。
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两根,“金”字只有一半亮着,还在滋滋作响地闪烁。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红色旗袍的迎宾,脸上抹着厚厚的粉,正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
这就是2003年县城最高档的消遣场所,集ktv、迪厅于一体的大杂烩。
张明远转头看着副驾驶位上的林婉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小姐,别闹了。”
他指了指那俗不可耐的门脸。
“你有时间挥霍,我没有。我还有一堆事儿没办完。送你回家,咱们各回各家,行不行?”
“不行!”
林婉容想都没想,直接拔了车钥匙,推门下车。
她绕过车头,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门,不由分说地拽住张明远的胳膊往外拖。
“张明远,你才二十三岁,别活得像个七八十的老头子行不行?”
她看着张明远,眼神里带着一股执拗的认真。
“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事,也憋着火。刚才在人社局门口,你虽然赢了,但我看得出来,你不痛快。”
“这种时候,就该吼两嗓子!把心里的不痛快都吐出来!”
张明远被她拽得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锁了车,任由她拉着进了那扇挂着厚重防风帘的大门。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低音炮轰鸣声混杂着廉价空气清新剂味道扑面而来。
“开个小包。”
林婉容熟练地把一张百元大钞拍在吧台上,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再来两件哈尔滨啤酒,要冰的!果盘瓜子都上齐了!”
“好嘞!”
服务生一看是大客户,立马殷勤地领着两人穿过昏暗的走廊,进了一个贴满亮片墙纸的小包厢。
包厢里,一台笨重的29寸彩电正放着泳装美女的伴奏带。茶几是黑色的大理石面,上面还有几个没擦干净的烟头烫痕。
没一会儿,服务生搬着两箱沾着水珠的绿瓶啤酒走了进来,“哐当”一声放在地上,起开几瓶,然后退了出去。
张明远坐在有些塌陷的皮沙发上,看着脚边这两箱啤酒,忍不住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