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公司家属楼,楼顶天台。
夜风燥热,裹挟着楼下垃圾堆发酵的酸腐味。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个空啤酒瓶。张鹏程坐在破旧的藤椅上,手里攥着半瓶“雪花”,仰头猛灌了一口。
“咳咳咳!”
喝得太急,酒液呛进气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咳了出来。
明天就是选岗大会。
如果是几天前,他还在做着进县委办、当大秘、平步青云的美梦。可现在,现实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第四名。
这个尴尬的名次,注定了他是个失败者。
张鹏程死死盯着手里绿色的玻璃瓶,眼神阴冷。
按照规则,第一名的张明远,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拿走那个象征着权力核心的“县委办综合科”名额。那是所有人都盯着的肥肉,张明远那个小人得志的嘴脸,怎么可能放过?
剩下的两个好位置——公安局政治处、法院执行局。
他本来想动用顾家的关系,哪怕是挤掉一个也好。
可第二名李伟,那是公安局刘局长的亲外甥,根红苗正的政法口二代,那个位置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第三名林婉容,虽然看着低调,但那身气度,还有那天开来送考的那辆奥迪a6,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背景深不可测。
前三名,把路堵得死死的。
留给他张鹏程的,只有那三个没人要的烂摊子——赵湾乡、大河镇,还有那个鸟不拉屎的南安镇。
“发配……这是发配……”
张鹏程把酒瓶重重顿在水泥栏杆上,玻璃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名牌大学毕业,学生会主席,到头来要去乡下跟泥腿子打交道?去修水利?去收提留款?
他不甘心!
“鹏程……”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顾晓芸推开铁门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她看着满地的酒瓶,眉头微蹙,眼中满是心疼。
“别喝了,明天还要去选岗呢,喝多了误事。”
她走上前,想要拿走张鹏程手里的酒瓶,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滚开!”
张鹏程猛地一挥手,外套被打落在地,沾上了灰尘。
顾晓芸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