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马县长也好,其他领导也好,跟你说的那是场面话,有些掏心窝子的,叔得跟你说道说道。”
刘学平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天花板,声音压到了最低。
“这县政府办综合科,在外面人眼里,那是‘天梯’,是‘储相’的地方。但在叔眼里,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漩涡。”
他身子前倾,眼睛里带着精明和审慎。
“你知道现在的局势有多乱吗?”
张明远没说话,适时地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咱们这位孙县长,两届任期马上就满。”刘学平压低声音,“按惯例,要么提半格去市人大政协养老,要么平调去闲水衙门。他现在就是只想平稳落地,不想出乱子。”
“而马副县长……”
刘学平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
“他盯着那个位置,眼珠子都红了。这次纺织厂的事儿他为什么这么上心?就是想攒政绩,想在换届前冲一把。”
“但这中间,还有个最大的变数——周书记。”
刘学平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周书记是空降来的,来了两年,一直被本土派架着。他现在急需收权,急需立威。这时候,县政府那边要是乱起来,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你想想。”
刘学平盯着张明远,语气森然。
“这时候你进了综合科,你是谁的人?你是马卫东提拔的,那就是马系。孙县长看你不顺眼,周书记想拿你当枪使,马副县长想拿你当炮灰。”
“三个神仙打架,你一个小鬼在中间,能有好果子吃?”
“写材料写得再好,哪怕错了一个标点符号,那就是政治事故。到时候,你是替罪羊,是牺牲品。把你吞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番话,可谓是推心置腹,把清水县官场那层遮羞布扯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