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洪亮的断喝,通过另一个功率更大的扩音器,压住了门口的喧嚣。
人社局局长秦立红,在一群科长的簇拥下,黑着脸走了出来。他没有像刘学平那样狼狈,衬衫扣得严严实实,手里甚至还端着个茶杯,步履沉稳,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官威。
“我是局长秦立红。”
他走到大铁门前,并没有急着开门,而是隔着栏杆,目光扫过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睛,先声夺人。
“你们的困难,县委县政府都知道!刚才马副县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对我是一顿痛批!”
这一句话,先把责任往上引,表明上面已经知道了,同时也暗示自己也是“受气”的一方,瞬间拉近了一点距离。
“各位大姐,大嫂,我知道你们难,但这事儿不是堵门能解决的。”
秦立红放缓了语气,开始施展那一套炉火纯青的“太极推手”。
“安置工作是个系统工程,涉及到财政拨款、岗位腾退,那是一环扣一环,急不得。你们这一闹,反而把正常的工作节奏给打乱了,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少跟我们扯这些虚的!”
带头的大妈虽然被气势压了一头,但还是梗着脖子喊。
“我们就问一句,什么时候有饭吃?什么时候有工作?”
“七天!”
秦立红伸出一个巴掌,又加了两根手指,斩钉截铁地给出了承诺。
“给我七天时间!我和刘副局长,立下军令状!这七天,我们不回家,不睡觉,专门跑企业,跑财政!一定拿出一个让大家伙儿都能接受的分流安置方案!”
他拍着胸脯,一脸的凛然正气。
“如果七天后,解决不了大家的问题。不用你们堵门,我自己卷铺盖走人!我把这顶乌纱帽摘给你们!”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人群中的躁动慢慢平息了。
对于这些朴实的女工来说,局长拿乌纱帽做担保,这分量已经够重了。她们要的也就是一个盼头,一个确切的期限。
带头的大妈盯着秦立红看了半晌,最终抹了一把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
“行!秦局长,你是大领导,一口唾沫一个钉。我们就信你这一回!”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工友们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却透着狠劲。
“姐妹们,咱们撤!给他们七天!”
“但是——”
大妈猛地回头,死死盯着秦立红和刘学平。